人生所有大道理都可從面書那裡學懂

13 01 2012

如果要把佛法用一口氣講完,那便是「行無常、法無我,涅檕靜寂」,或更短的「緣起性空」。藏傳佛教將之演譯成「四共加行」,為「人身難得、世間無常,業與因果、輪迴是苦」。

這樣的人生大道理,完全可以透過玩面書學懂。

面書就是一個虛擬版的濃縮人生:你的親朋好友、每刻經歷、世間大事、遊戲討論,一切貪嗔癡慢疑都紀錄在案。然後,基於各種奇怪的原因,你的帳號被封了,你的虛擬人生就「暫時結束」了。或者,你上訴成功,一段時間後帳號恢復,回到「故居」,卻恍如隔世、人面全非。或者,你決定重新註冊一個帳號,一切從頭開始,就如輪迴再生。當這種事情發生過幾次,你就會完全看透世情。

我的面書帳號總是在我一覺醒來時發現被封了。即是說,晚上我們睡了,並不保證第二天一定會醒來。面書如是人如是。生命可以隨時因為意外或急症而結束,正如面書的內容總是在我來得及archive之前就被封帳號。於是,我深深體會到「人身難得、世間無常」,初時會有點不快,慢慢就放下。沒了,就沒了。但願我也同樣學懂放下我的人生:從寫作中的論文、圍在四週的文件和財物、睡在被窩裡的小貓、交心摯友和深愛著的人;通通都可能都會突然離我而去,或是我突然離開。就像面書裡一個被刪的帳號,「我」的存在痕跡,完全消失。因緣不合,「我」就會消失。「我」連存在,也不是真實的。

然後,註冊了一個新帳號,一切重新開始,把朋友一個一個的add回來,把遊戲一級一級的再玩一次,再逐個逐個尋找過去的groups,才發現很多groups也已消失(噢!面書真是忙碌的上帝啊!)。不煩嗎?為甚麼還要從頭來過?為甚麼還要不厭其煩地輪迴?是的,放棄面書,涅槃靜寂;生,到此為止罷了。善哉。





從「無聲對話」談手語也是語言

10 01 2012

今天晚上是手語高班第一堂。課後與手語老師和同學談了一會,終於明白「無聲對話」的問題在哪裡。

去年「無聲對話」初推出時,我曾「試玩」過。由於是第一次,太overwelming(其實是被巨型耳機壓到頭痛),而且未學手語,很難說得出有甚麼想法,只是覺得有點搔不著癢處,但又不知癢處何在。前天在MaD年會上以工作人員身分從旁觀察了一節,開始有點想法。當時我在微博上留了幾則留言,紀錄了思想改變的過程:

1月7日10:09 戴上耳機,隔絕聲音,體驗無聲的世界。
1月7日10:28 放下語言,只以動作和表情來表達,也許並非那樣困難。
1月7日10:48 不聽語言,只看表情和動作,理解上會錯漏百出;這是不習慣之故。事實上,只靠語言也會溝通不靈。
1月7日11:08 無聲對話中 語言並不限於口語,也有文字,表情、身語和手語。
1月7日11:18 (參加者回饋)從有聲到無聲是陌生和不慣、聾人眼睛洞察力強、健聽反而少了專注和眼神。濫用了嘴,沒了口耳就更珍惜。在無聲世界中也漸漸發展出共同語言。
1月7日11:25 (參加者回饋)無聲溝通的專注和努力令人明白,原來溝通並不必然,尤其並不專注和沒眼神溝通。

離開會場時,我在想,要說故事,只以表情和動作是可以的,但再進深一步表達思想,就需要「語言」了。而「語言」並不限於口語和文字,也包括系統性的手語。

然而,今天同學告訴我,她在「說故事」的過程裡不自覺地用了手語,被工作人員勸止;而「無聲對話」也沒有要推廣手語的意思。老師則批評「無聲對話」的推廣對象只是大公司職員,而對聾人沒有幫助。討論了一會,我終於明白「無聲對話」的問題在哪裡。

問題就在totally missed the point. 「無聲對話」是「黑暗中對話」的聾人版本,「黑暗中對話」最令人讚賞之處,是它能創造了一個讓權力逆、並激發失明人與健視人對話的環境。我不知道整全版本的「無聲對話」有沒有與聾人「溝通」的環節,但兩次的短版本都是沒有的。

如果說失明人面對的最大問題是「看不見」,那大家在一個完全黑暗的環境中,權力便能平等,甚至讓盲人「佔上風」,輕鬆地與健視人溝通,達至充權效果。然而,以為聾人最大問題是「聽不見」,那卻是大錯特錯。聾人丟掉助聽器,享受完全寧靜,都不知有多快樂;他們在社會中最大的問題其實是「講不出」、無法與人溝通。這正是我與聾人朋友出外遊玩時最大的感受。因為當大家在「無聲地對話」,卻說來說去也說不清楚,那種挫敗感是雙方的。因此,「無聲對話」完全捉錯用神,笨重耳機根本是多餘的,只要每人派一個奶嘴(那是老師的構想)、嚴禁發聲就成了。不是嗎?耳機其實無法隔絕聲音,但只要沒有人能發聲,就不會有聲音了。當大家無法用口語甚至文字溝通,要拼命地想讓別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卻失敗,就會完全明白聾人的感受:不要以為你能聽就大哂,你能聽也沒有人能清楚說給你聽,而你也無法讓對方明白你的意思,你才會感受到聾人的無助和焦慮。只有到那一刻,權力才會得到逆轉。

此外,參加者靠著翻譯人員和聾人溝通,也彰顯了這種無奈(參與者無法像與盲人一樣與聾人直接溝通);但假如,參加者與聾人導師能透過教/學一些簡單手語「直接」對話,翻譯只是充當補充,而不是作為中心的角色,參加者亦不能過分簡單容易地「回到」口語世界,他們才會感受到手語帶給他們「絕處逢生」的充權,也能讓給他們充權的聾人同時充權。

這種安排可令參加者明白到,聾人和健聽者,其實是可以透過手語來溝通的。當聾人與健聽者都共同接受、學習、使用手語,並將之發揚光大,成為一種正統的語言,手語才有機會從日常生活語言發展出抽象思維和學術性的語言,而讓聾人有機會發展本身的才華、提升的能力以至社會地位。

在人類社會中,語言具有霸權性的位置,但語言並不只有口語和文字。接受手語,讓失聰兒童從第一天就能學習以手語溝通和學習,就如讓健聽兒童用「嬰兒語」來溝通和學習一樣,才可避免人工化地製造一班社會低層人、甚至文盲。同時,手語的思維方法與口語和文字都不一樣,健聽人學習和使用手語,更能讓自己大腦不同部位得到發展,何樂而不為?





THE IMPERMANCE OF LIFE

21 11 2006

Everything that is born is bound to die. Nobody has ever seen anyone or heard of anyone in any realm – even in the world of the gods – who was born but never died. In fact, it never even occurs to us to wonder whether a person will die or not. It is a certainty.

Breathing gently, people enjoy their slumber. But between one breath and the nest there is no guarantee that death will not slip in. To wake up in good health is an event which truly deserves to be considered miraculous, yet we take it completely for granted.

Although we know that we are going to die one day, we do not really let our attitudes to life be affected by the ever-present possibility of dying. We still spend all our time hoping and worrying about our future livelihood, as if we were going to live forever. We stay completely involved in our struggle for well-being, happiness and status – until, suddenly, we are confronted by Death wielding his black noose, gnashing ferociously at his lower lip and baring his fangs.

Then nothing can help us. No soldier’s army, no ruler’s decrees, no rich man’s wealth, no scholar’s brilliance, no beauty’s charms, no athlete’s fleetness – none is of any use.

Death cannot be fought off by any warrior, ordered away by the powerful, or paid off by the rich. Death leaves nowhere to run to, no place to hide, no refuge, no defender or guide. Death resists any recourse to skill or compassion. Once our life has run out, even if the Medicine Buddha himself were to appear in person he would be unable to delay our death.

So, reflect sincerely and meditate on how important it is from this very moment onwards never to slip into laziness and procrastination, but to practise the true Dharma, the only thing you can be sure will help at the moment of death.

from The Words of My Perfect Teacher, Patrul Rinpoche





身分@2004

21 11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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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有兩個層次:思哲性的和政治性的。

身分在兩種情況下生效:迷失「自我」或成為了「他者」的時候。

被褫奪身分可以是一種去勢,被強加身分亦然;故身分既可達致充權,亦能源於迫害。

身分和權力一樣,都不是固若金湯,都無法被擁有,它們如水銀一樣四方流竄,只有在使用時才生效、產生意義。

身分在某程度上反映著差異與成見╱偏見。若沒有界限,就不需要劃清;若沒有質疑,就不需要澄清;在沒有戰線的土地上,身分不但不是一個議題,身分根本並不存在。

要「探討」身分,本身就已是一件非常值得探討的事情。